心灵的颤音
作者:崔瀚文
来源:2012年09月26日 吉林日报
是什么最能触动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?是什么带给这个世界祥和与微笑?那就是爱。爱是不落的太阳、永恒的星辰,爱是人类最美好的语言和情感。
法国科学家、思想家布莱士·帕斯卡说:“心灵的清明也引起激情的清明,所以一个伟大而清明的心灵必会去热烈地爱,而且他明白地看到他爱什么。”纵观朦胧诗发展过程,很多诗人用自己透明的心灵,去抒发爱的旋律。在写作方法上,他们断然拒绝了媚俗的无病呻吟和声嘶力竭的呐喊,以代之的是充实的、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。
当我们穿越时光隧道,将目光透过现实的迷雾,去追寻朦胧诗的足迹,理性地审视那曾经的情怀,内心深处的暗流不断涌动,让我们有一种无法克制的感动,这种感动来自于无与伦比的爱,那是对祖国母亲最深沉的爱。
在朦胧诗中,最具有代表性的关于爱的诗篇当数舒婷于1979年写的《祖国啊,我亲爱的祖国》。全诗分为四个部分,层层递进,从祖国沉重的历史、人民经历的苦难和期盼、祖国的希望和崛起,到诗人对祖国深深的爱恋及为了祖国的荣光勇于献身的理想和壮志,淋漓尽致地表现了诗人的情感。
“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/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/我是你额上熏黑的矿灯/照你在历史的隧洞里蜗行摸索”。诗人将“我”融入具体意象,以此让祖国这个宏大的概念具体化;用“破旧的老水车”、“熏黑的矿灯”比喻祖国漫漫前行的历史。
千百年来,我们的祖国有过辉煌,更有长期落后的时段,特别是近代以来饱经沧桑。但是,坚强不屈的中华儿女在探索中一步一步向前跋涉。
“我是干瘪的稻穗/是失修的路基/是淤滩上的驳船/把纤绳深深/勒进你的肩膊/——祖国啊!”诗中通过几个意象,来形容旧中国的贫瘠、落后及破旧。那纤绳深深勒进祖国母亲的肩膀,那负重前行的步履,那沉重的脚步声,让我们心灵震颤。特别是最后一句“祖国啊!”,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一涌而泻,叫人潸然泪下。
读到这里,我们联想到很多很多,似乎听到了遥远古道上战马的嘶鸣,似乎听到了圆明园的呻吟,似乎听到老人和孩子们低声的哭泣。在中华民族发展史上,曾历经过的血雨腥风,使大地伤痕累累,这叫我们悲痛,叫我们忧思,叫我们觉醒和奋进。
心若在,希望就在。“我是你祖祖辈辈/痛苦的希望啊/是‘飞天’袖间/千百年来未落到地面的花朵”。诗中引用了“飞天”这样一个神奇化的传说。飞天,意为飞舞的天人。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天指苍穹,但也认为天有意志,称为天意。诗人所表现的是对祖国美好未来的坚定信念。“我是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线/是绯红的黎明/正在喷薄/——祖国啊!”希望在诗人心中升腾,诗人通过“绯红的黎明,正在喷薄”把全篇诗歌推向了高潮。
诗人以赤子之心,对祖国母亲怀有深深的忧虑、深沉的爱和对希望的坚定,并欲以己之躯报答祖国母亲。“你以伤痕累累的乳房/喂养了/迷惘的我,深思的我,沸腾的我/那就从我的血肉之躯上/去取得/你的富饶,你的荣光,你的自由”。
在朦胧诗作品中,给人印象比较深的还有江河写的《祖国啊,祖国》。“在英雄倒下的地方/我起来歌唱祖国”,“我会永运选择这么一个时候/在潮湿和空旷中/把我的声压得低低地低低地/压进深深的矿藏和胸膛/呼应着另一片大陆的黑人的歌曲/用低沉的喉咙灼热地歌唱祖国。”
诗人们不仅表现了对祖国母亲挚诚的爱,也对美好的爱情进行了阐释。
这些当时二三十岁的年轻人,有的处于初恋季节,有的正在失恋的痛苦中挣扎,但是这个浪漫的季节正是写诗的时节。
对于青年而言,更多的是志趣和爱好的相同才能引起共鸣。有诗为证,岛子的《给未来的朋友》中说,“不论我们何时相逢/相逢在哪个路口/只要两颗心燃烧了/我会说/一起走吧/朋友”。
青年人的单纯,给人以清新和可爱的感觉。
初恋的记忆是深刻的。舒婷的《无题》说,“探出阳台,目送/你走过繁华密枝的小路/等!你要去很远吗?/匆匆跑下,在你面前停住/你怕吗?/默默转动你胸前的钮扣/我怕/我不告诉你为什么”。这就是初恋的羞涩和含蓄。而舒婷的《小窗之歌》是这样说的,“放下你的信筏/走到打开的窗前/我把灯掌得高高/让远方的你/能够把我看见”。这是热恋的感觉,有着“我在你的视线里,你在我的航程上”的感觉。
对于爱情,除了初恋、热恋,还有失恋。舒婷的《枫叶》是让人百读不厌的作品,每次读到诗歌里的句子,内心总有一种叫人莫名的感动。
“从某一片山坡某一处林边/由某一只柔软的手/所拾起的/这一颗叶形的心/也许并无多深的寄意/只有霜打过的痕迹”。从这几句诗中,我们感到了什么?也许这是一次偶遇,是一次失败的恋爱经历,从后面的句子里就可以得到证实,“这使我想起/某一个黄昏某一个林荫/由某一朵欲言又止的小嘴/从我肩上/轻轻吹去的那一抹夕照/而今又回到心里/格外地沉重/我可以否认这片枫叶/否认它,如同拒绝一种亲密”。很显然,这是从初逢到分手的一个过程。全诗 最后的三个句子最让人感动,也是这首诗最成功的地方。“但从此以后/每逢风起,我总会感到/你枝头上独立无依的颤栗”。人各一方,情怀依旧,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牵挂。
“一只柔软的手”是甜蜜的回忆,“霜打的痕迹”是爱的挫折,“那一抹夕阳”是淡淡的忧愁。那爱潮涌动过后的寂寞与孤单,以及丝丝屡屡的思念与牵挂,无不叫人动容。诗人把一首离别后的恋情写得如此空灵而沉重,真是妙笔生花。
2008年,徐敬亚在一篇介绍王小妮写诗经历的文章里说:“真正的诗人,必须是一个自我闭合的广阔世界,一个饱含特殊哲学与美学意味的心灵。”《枫叶》这首诗就这个观点进行了很好的注释。
恋爱观,其实也是人生观的一种表现。纯洁的爱情应该是没有任何功利性的,与金钱无关、与地位无关、与家庭背景无关的一种纯真的感情。舒婷的《致橡树》本真地诠释了这个理念。
“我如果爱你/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/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/我如果爱你/绝不学痴情的鸟儿/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”。这首诗歌,曾经为当时年轻人所青睐,甚至在很多年轻人的婚礼上经常听到朗读此诗歌的声音。
“我们分担寒潮、风雷、霹雳/我们共享雾霭、流岚、虹霓/仿佛永远分离/却又终身相依/这才是伟大的爱情/坚贞就在这里/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/也爱你坚持的位置,脚下的土地”。
舒婷的爱情观,是对传统观念的决裂,激励着一代年轻人为纯洁的爱情而努力。
诗人以橡树为媒介,阐释了自己的爱情观,即纯真、热烈、诚挚和坚贞。诗人借助橡树这个具体的概念,来表达自己对爱情的理想和信念,给人以启迪和遐想。




